俄烏衝突即將進入第三年之際，是否如期在2024年3月舉行總統選舉，俄羅斯總統普京和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做出了不同的選擇。

普京12月8日表示，將參加明年3月的總統選舉，尋求第五個總統任期。1999年的最後一天，普京被葉利欽任命為俄羅斯代總統，隨後贏得2000年總統選舉。自那時開始，除了2008年到2012年和梅德韋傑夫進行了一次“總統-總理輪替”，普京一直連選連任。2020年，俄羅斯國家杜馬投票通過憲法修正案，使今年71歲的普京可以再競選兩屆總統，每屆6年。

普京。圖/視覺中國

根據獨立民調機構列瓦達中心的數據，持續時間接近兩年的俄烏衝突不僅未使普京的支持率降低，反而鞏固了他的民意基礎，其支持率從2022年1月的69%上升到2023年11月的85%。被“共同敵人”激發的共同立場，持不同政治看法者大量移民，西方制裁未能阻止俄羅斯今年約3.5%的經濟增速……分析人士從不同視角給出不同的解讀。但絕大多數評論都確信，普京將輕鬆贏得又一個六年任期。

另一邊，烏克蘭原本也應在明年3月大選。但今年11月，烏克蘭最高拉達各黨派達成共識：戰爭結束前不進行總統選舉，未來，烏克蘭將在戰時狀態結束6個月後再進行最高拉達和總統選舉。一些烏克蘭國內批評人士指責澤連斯基在利用“長期戰爭”走向威權統治，但多數評論認為，澤連斯基的“不選”是為了保持戰時國家穩定的無奈之舉。

“選”與“不選”，都是為了“保持穩定”，但也各有挑戰。對於俄羅斯，外界關心的是：普京在獲得又一次選舉勝利後，是否會調整自己的執政班底？

俄羅斯國防、安全等事務領導層已經十多年沒有大的變動，國防部長紹伊古、內政部長科洛科利采夫都是2012年上任的，政府其他高層大多也是從2016年一直履職至今。但是，今年6月，俄羅斯私營軍事實體瓦格納組織的“叛亂”，將“特別軍事行動”期間俄軍指揮體系的問題暴露在公眾面前。

俄羅斯國際事務委員會前總幹事科爾圖諾夫曾指出，作風強硬的普京，不會在瓦格納“叛亂”之後就更換遭到“叛亂者”攻擊的紹伊古等官員。但如果在2024年選舉後組建新政府時進行人事調整，則一切順理成章。值得注意的是，普京是在“祖國英雄日”頒獎典禮上透露將參選總統的，而當時和他對話的，就是從私營軍事實體領導人成為俄控頓涅茨克地區負責人的佐加。

此外，卡內基俄羅斯歐亞中心的評論指出，隨著戰事趨緩，俄羅斯國內的軍事工業需求或將大幅下降，這可能放大西方制裁對俄羅斯經濟的影響。是否需要調整班底應對衝擊，也是普京需要考慮的問題。

澤連斯基。圖/視覺中國

另一邊，澤連斯基正在擔心自己的“金字招牌”。從去年底到今年年中，烏克蘭政府一直未能成功推動歐美盟友就長期對烏軍援形成制度性安排。在國際焦點轉移、美國將迎來大選年之際，即使烏克蘭近期將求援目標從“升級軍援”降級為“維持軍援”，依然未能得到盟友的一致支持。

12月6日，占美國眾議院多數的共和黨人否決了對烏克蘭的610億美元援助方案。此前一天，澤連斯基原本被安排在美國國會投票前發言，卻被臨時取消。拜登政府警告稱，這意味著美國對烏援助資金將在“幾周內”被耗盡。

在此背景下，澤連斯基12月12日開啟今年第二次美國之旅，並特別安排了和眾議院新任共和黨議長詹森的會晤，試圖通過遊說國會共和黨人同意610億美元撥款，向烏克蘭國內證明自己依然具有廣泛的國際號召力。

分析認為，烏克蘭政界以“不選”求穩，前提是澤連斯基在國際上的“金字招牌”使他能夠團結國內主要政治派系；如果澤連斯基的“招牌”不再靈驗，“不選”反而會成為引發各派系相互攻擊的不穩定因素。

由於被佔領區選舉暫停和一些親俄議員被剝奪資格，目前，應有450人的烏克蘭最高拉達只有約400名成員，所有缺額都還沒有舉行過補選。與此同時，在澤連斯基執政黨內，越來越多的議員開始公開表達對軍事領導層的不滿，要求“不論是否大選，防長都應換人”。